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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相约杏花春雨中的“十八盘”

          来源:解放军报作者:胡良 荣嵘 于海责任编辑:刘上靖2019-03-17 13:51

          汤正兵戍守“十八盘”的12年里,哨所先后荣立集体三等功5次,他个人荣立一等功一次、二等功一次。然而,在他心中,超越鲜花和掌声的,是一份对祖国的忠诚和对未来的希冀。如今,这份忠诚和希冀,同样扎根在妻子和女儿的心里。高增光 摄

          美丽家庭

          “白马秋风边陲上,杏花春雨十八盘。”2018年年?#31069;珻CTV-7《军旅人生》的影像讲述中,一位戍守祖国北线边防最偏远哨所“十八盘”的老班长汤正兵和妻女被风雪阻隔的团聚,让许多观众流下了感动的热泪。如今,又到春暖花开的季节,相聚“十八盘”的路,有没有好走些呢?让我们借由他们的故事,走进值得致敬的戍边军人家庭——

          方向盘在手上,油门在脚下。3月中旬,北部战区陆军某边防旅三级军士长汤正兵的妻子张秀林载着女儿涵涵,在春节之后进了山。

          ?#28909;?#27743;南,此时天地间已潮湿温润,烟水空蒙,早有了春天的迹象。而她们要去的长白?#25509;?#33033;,十月飘雪,四月解冻。历经长达半年的严寒,一个又一个界碑才在春天的融雪中显现出来。这里,矗立着北线边防最偏远的哨所,因高?#25512;?#20239;、盘盘绕绕的山路共有56个弯,超过90度角的有18个,因而得名“十八盘?#34180;?/p>

          这座?#26469;?#23665;顶的堡垒,距离边界线只有80?#31069;?#31649;控的16.84公里国境线都蜿蜒在山背顶端。在这里,树木和冰雪是统治者,周围罕有人迹。

          在这个戍边人心中的苦寒之地,官兵换了一茬又一茬,汤正兵却长成了一棵“常青树?#20445;?#19968;待就是12年、4000多个日夜。

          冰雪封裹的十八盘,是小涵涵记忆里的童话王国。因为?#25250;?#30340;一草一木和沟沟?#37096;玻?#24635;是吸引着爸爸?#25442;?#23478;。然而,随着年龄的增长,她才像妈妈张秀林一样,明白了爸?#32456;?#20221;深沉情感是什么。

          从连队出发,顺着盘道往上走,坡度渐渐隆起,水流消失,两旁山峰?#27425;?#38477;低落差,保持着严峻的面目,植被增加带来的生机,又渐次归于乌有,被寒冷窒息。

          到哨所的道路两年前才硬化,虽然绕了一点,但只要不是大雪封山,就还能上?#33804;ァ?#23665;上依然是冬季湿寒的气息,背阴处残存余雪,阳光还没有恢复热力。不少地段的路面被雪水的凝冻?#23395;藎?#30041;下一道道深深浅浅的冰辙。车子攀上最陡峭的落差,继续爬过几道弯,终于看见高耸的哨所。

          张秀林掐指算算,从第一次踏上这条21公里长的蜿蜒山路,已经有10年了。这10年,是女儿最宝贵的成长时光,但丈夫基本缺席;这10年,也是丈夫驻守“十八盘”的最?#28010;?#26376;,可一家人却鲜能相聚。

          张秀林第一次上“十八盘?#20445;?#26159;那年腊月。对怀孕3个多月的她来说,这段旅程,与其说是?#35282;祝共?#22914;说是探险。十八盘处处是弯,1米多深的积雪经常把路阻?#24076;?#24352;秀林上不去,汤正兵也下不来。后来,连队协调来了推雪车。推雪?#20302;?#21069;推一段,拉着张秀林的皮卡车就在后面跟一截,龟速前进。凛冽的山风钻进皮卡车,张秀林的?#36335;?#38795;帮很快就结满了冰霜,一种?#24863;?#30340;寒冷迅速包围了她。21公里,整整从早上走到晌午,小两口才得以相见。

          那几天,“白毛大风”呜呜着刮个不停。处在山尖上的哨所孤立无援,单薄的彩钢房顶被一阵风猛地掀开,房顶上的积雪扑灭了正等着煮饺子的炉火。没了房顶,张秀林和汤正兵只好和?#25509;?#20204;一起蜷缩?#25151;?#22312;椅子上,度过了大年夜。

          可大风大雪吓不退张秀林对丈夫的思念。涵涵3岁的那年年关,张秀林带着女儿再次坐上了北去?#35282;?#30340;火车。

          那时年节将至,火车很少晚点。汽笛拉得足足的,每一个?#38236;?#37117;像整装待发的士兵,一秒都不得延误。路?#36335;?#27809;有尽头,火车在寂静的夜里奔驰。猛然间抬头,张秀林看见轻盈的雪花正漫天飘下,地面上铺了厚厚的一层,在灯光的?#19976;?#19979;像极了鹅黄色的毯子。她的心头随即一紧:“哎呀,又下雪了,会不会上不去啊?”

          待列车到站,天地间早已被雪线连成了一片。路上,到处是人们踩出的“雪窝窝?#34180;?#30424;山道已经封闭,张秀林只得带着涵涵在连队接待室住下。趁巡线归来的空当,汤正兵赶忙拨打连队的电话找妻子。电话那端疲惫?#27425;?#26580;的声音,让他一阵阵心酸。

          汤正兵也想过,只要顺着一路风雪下山,就能见到他思念已久的妻子和女儿。然而,一场更大的雪接踵而至,不仅阻断了给养车的道路,哨所取暖所用的煤也被覆盖。作为班长和哨所最老的兵,此时他如?#25991;?#36208;得开呀!

          望着漫天的大雪,张秀?#24544;?#22312;心中无数次祈祷,祈祷?#32422;?#33021;与汤正兵久别团聚,女儿也能见见爸爸的“真人?#34180;?#21487;老天偏偏不作美,洋洋洒洒好几天,雪花依?#23457;?#31756;地下着,根本没有停的意思。夫妻二人盼望的团聚时刻,迟迟没有到来。

          眼见?#32422;?#21313;天的假期只剩下最后的两天,张秀林的心越来越焦灼。涵涵握着一块旺旺雪饼到处问爸爸的情景,刺得她眼睛痛。而咫尺天涯不得相见的煎熬,也正一阵阵?#19981;髯盘?#27491;兵的心。夜间执勤的哨位上,汤正兵看着漫天的雪花在探照灯的光影中旋转飘落,带着彻骨的冰凉,像极了心中的风暴。

          终于还是到了离别的时刻。连队门外的雪又积了将近一尺深,?#25509;?#20204;在路口躬身扫雪,免得她们母女走路打滑。大家?#21152;行?#28040;沉,张秀林把带给丈夫的杏干、话梅和雪饼都分给了大家,然后抱着涵涵来?#35762;?#22330;,朝着“十八盘”哨所的方向挥泪告别。

          走下哨位的汤正兵,接到了山下?#25509;?#25171;来的电话:“汤班长,嫂子和涵涵离队了。他们在操场的雪地上给你留了言……?#38381;接?#30340;话成了那天夜里汤正兵的梦:那是一大一小两行在厚厚雪地上踩出的脚印,脚印勾勒出4个大字——“我?#21069;?#20320;?#20445;?#38745;谧而安静。

          涵涵4岁的时候,跟着妈妈又上了“十八盘?#34180;?#24352;秀林本以为这次可以和汤正兵好好待几天,可没想到刚到哨所孩子就发起高烧。两个人守着涵涵坐了整整一宿。次日,见孩子高烧不退,为了不给汤正兵添乱,张秀林只能选择下山。望着刚来就走的妻女远去的背影,汤正兵心里疼了又疼,泪珠在眼眶里直打转。

          这年春节过后,张秀林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上边关!她辞去了老家的工作,先是来到了连队驻地,后来又?#22919;?#36759;转,终于在距离哨所最近的县?#21069;?#39039;下来。用她的?#20843;擔?#35201;在山下望‘十八盘’?#34180;?/p>

          这一望就是6个春秋。6年来,“十八盘”哨所的条件依然很苦,可日益完善的政策制?#28909;?#35753;戍边人感到心暖。按规定,汤正兵可以每半个月回家过一次周末。节假日,妈妈也能带着涵涵看望爸爸,?#35282;?#27809;有以前那么艰难了。

          跟叔叔们一起唱歌、打乒乓球、下围棋……涵涵?#30475;?#30340;到来,都让哨所充满?#29420;鄭?#27597;女俩也爱上了“十八盘”的一?#23567;C看?#26469;,涵涵都?#19981;?#21435;哨所门口看那幅用山石拼成的巨幅中国地图。已经是四年级学生的她明?#31069;?#33016;怀祖国,就?#21069;?#29240;和叔叔们坚守在这里的意义所在。

          涵涵爱好美术,她画过爸爸,画过解放军叔叔,但是还没有画过四季?#21482;?#30340;“十八盘”哨所。涵涵告诉爸爸,下次再来时,她一定会带上画架,好把“十八盘”上杏花春雨的美?#27809;?#19979;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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